在川普第一任期内作为特别顾问调查了他与俄罗斯可能存在的联系。 本周四,也就是今天,川普又对 WilmerHale 律所下手,并且在总统令中明确说部分原因是该律所与穆勒有联系——穆勒在担任特别检察官调查川普通俄门前后都曾在这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在此之前,川普已经专门针对好几个律师事务所发难,以总统行政令的方式打压、惩罚、报复这些律所。 川普还在总统令中点名攻击了律师马克·埃利亚斯(Marc Elias),指责埃利亚斯等人在 2016 和 2017 年接受联邦调查局调查时,提供了一份关于他与俄罗斯之间联系的未经证实的指控档案。 《纽约时报》报道说,埃利亚斯在一份书面声明中说:“川普总统的目标很明确。他希望律师和律师事务所屈服和畏缩,直到没有人能够在法庭上反对他的政府。”“关于我们所代表的客户或我们代表他们提起的诉讼,我们不会与白宫进行任何谈判。” 川普的手段疯狂而危险 川普的第二任总统上任一月即对律师和律所开刀,以砸饭碗的方式逼其屈服,手段疯狂而危险。他当然不是一刀切,而是有选择地针对偏向民主党和进步派的律师、律所实施报复,特别是参与过与他相关案子的。 川普的第一个目标是 Covington & Burling 律师事务所:他撤销了该律所所有向杰克·史密斯(Jack Smith)提供过法律服务的律师的安全许可,史密斯正是对川普提起两项联邦起诉的特别检察官。 Covington & Burling 选择低调处理,既不下跪,也不针锋相对、对簿公堂,而是与其他著名律所建立关系,商讨让这些律所成为他们自己一些重要案件的表面代理。毕竟,并不是该所所有律师都受到影响,Covington & Burling 似乎在以低调换取生存空间。 也许因为 Covington & Burling 的低调没有带来川普希望的效果,针对第二个律所开刀时,川普发布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总统令:剥夺 Perkins Coie(博钦)律师事务所所有律师的安全许可,并限制该律所接触政府大楼和官员。 很多律所或律所的大部分客户都是与政府部门运作相关的机构或个人,代理他们的案子,必然会接触到政府机构的文件、档案或人,有安全许可,是处理这类业务的最基本条件,更不要说进入联邦政府大楼的许可了。这个总统令意味着该律所几乎无法继续营业。 Perkins Coie 走的是抗争之路(详见《当川普的威胁让律所不敢出来辩护,法官害怕到“脊背发凉”》),试图通过法庭干预阻止行政令的实施。3 月 12 日,联邦法官贝里尔·豪威尔(Beryl A. Howell)做出判决,暂时禁止川普针对 Perkins Coie 律所行政命令中的大部分内容生效——阻止了川普行政令中实质上禁止 Perkins Coie 与联邦官员打交道并阻止其进入政府大楼的部分。她说,该行政令很可能违宪。 豪威尔法官表达了她的害怕。她说:“我相信,许多业内人士都在惊恐地注视着 Perkins Coie 所正在经历的一切。”她还说,从法庭的辩论中听到总统可以这样惩罚个人和公司,“我的脊背发凉”。 豪威尔的判决让律所和律师们都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的是,在豪威尔法官判决的两天后,川普于 3 月 14 日对第三个律所 Paul Weiss 发布了几乎与对 Covington & Burling 律所一样的总统令。 也就是说,法庭判决对川普没什么作用。 这也表明川普的报复心非常重,因为 Paul Weiss 律所的一个合伙人马克·波梅兰兹(Mark F. Pomerantz)多年前在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工作时,曾试图对川普提起刑事诉讼。而 Paul Weiss 的应对方式及带来的反响,有不少值得讲的故事。 大律所与川普的交易 《纽约时报》早先报道说,Perkins Coie 为了打官司,首先联系的是 Quinn Emanuel 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德里克·沙弗(Derek L. Shaffer)。 但时报上周日的报道又提到,Perkins Coie 还试图雇 Quinn Emanuel 律所的联合管理合伙人威廉·伯克(William Burck)。这两个请求都遭到了拒绝,Quinn Emanuel 不想插手此案。 但是,当川普无视法庭判决,继续对律所实施报复后,也许是意识到这个行业处于危险的关头,伯克同意帮助 Paul Weiss,并且是以 Quinn Emanuel 律所的名义。 伯克及其律所态度的转变很引人注目,因为这是一个右翼律所/律师在帮助一个左翼律所。伯克是为数不多的在大公司中代表川普组织的律师之一。(就像银行都躲避川普一样,大律所也基本上不接川普的案子,因为他总是赖律师费,也因为他谎话连篇,出尔反尔,不是个好客户。)他还曾帮助川普提名的一些候选人完成确认程序。 Paul Weiss 与 Quinn Emanuel 的联合,向业界发出了一个信号,即跨越党派分歧的律所将联合起来,共同应对在他们看来是对其业务的全面攻击。 Paul Weiss 的董事长布拉德·卡普(Brad S. Karp)一开始就与伯克一起准备与川普政府法庭上见。这也是意料之中,因为在 Perkins Coie 提起诉讼后,卡普就一直在帮助 Perkins Coie 争取支持,是试图说服其他律所代表 Perkins Coie 向法庭提交法庭之友书状的重要人物,他也一直将自己视为反对川普非法行为的堡垒。 人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卡普还在考虑另一种可能性——与川普达成协议。毕竟伯克和卡普本人都有一些人脉上的优势。 最后的结果让很多人大失所望:3 月 19 日卡普被邀请去白宫,与川普在椭圆形办公室会面长达三小时。第二天,卡普以一封送达全公司的电子邮件,公布向白宫妥协的决定,并称这一决定是再次实践了 Paul Weiss 最初的合伙人之一西蒙·里夫金德(Simon Rifkind)法官在 1963 年提出的公司原则声明。 同一天,川普也宣布,卡普已承诺为总统倡导的项目提供 4000 万美元的无偿法律服务,包括由司法部管理的旨在打击反犹太主义的特别工作组“和其他双方同意的项目”。 白宫表示,Paul Weiss 已承诺停止使用多元化、公平和包容政策。川普在其社交媒体平台 Truth Social 上发帖说,卡普曾向他承认,公司前合伙人波默兰茨,在其于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工作期间推动对川普提出刑事指控,是“错误行为”。 但白宫的这些说法似乎与卡普与其事务所分享的声明副本不符。时报报道,五位了解此事的人士说,卡普说他没有在总统面前批评波默兰茨。当天,波默兰茨发表了一份声明,否认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问题是,Paul Weiss 算是跪了吗?白宫肯定是在描述一幅 Paul Weiss 下跪的图画。卡普坚持说律所没有违背其一贯坚持的原则。 可以肯定的是,与川普做交易,你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守约的人,也从来不是一个言语诚实的人。 尽管 Paul Weiss 换来了川普撤销针对其律所的总统令,但与川普交易,恐怕是永远走在说不清道不白的路上。 “最可耻的行为” 面对川普滥用权力的打压,Covington & Burling 不抗争但也不跪,Perkins Coie 奋起抗击,Paul Weiss 至少是半跪。究竟如何处理才是上策? 现在不仅是律所、律师能不能生存的问题,而已经是民主机制还能不能生存的问题。与强大的国家机器博弈,绝对需要最好的律师。 有律师辩护,也是基本权利之一。当某类客户会找不到律师,当律师、律所不敢接某类客户的案子时,民主机制已经岌岌可危。 Paul Weiss 是一家拥有 1000 多名律师,并在世界各地设有办事处的律所。该律所长期以来一直由民主党人主导,并因自己站在争取民权的前沿自豪。 它曾大肆宣扬自己是纽约市第一家让犹太人和非犹太人律师并肩工作、聘用黑人律师和女性合伙人的大型律所。法律界的许多人曾希望,卡普能凭借其事务所的资源,像 Perkins Coie 那样在法庭上与川普抗争。 如果连 Paul Weiss 这样有丰富资源的律所都跪了,其他中小型律所不就更难了吗? 从长远利益看,一旦公平的大环境被破坏,Paul Weiss 也很难独善其身。 更重要的是,现在各行各业都在遭受川普政府的非法打压,包括学校、媒体等支撑社会公平和正义的机构。 如果律所都不敢打官司,还怎么指望其他行业站起来抗争?希望 Jenner & Block 和 WilmerHale 能够加入 Perkins Coie 一起打官司,抵抗川普的总统令。 保守派律师、经常批评川普的乔治·康韦(George Conway)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Paul Weiss 的这次投降是我有生以来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最可耻的行为,如此骇人听闻,我起初简直不敢相信。” “美国正在被美国总统袭击” 几天前,我与一个朋友谈到美国目前的乱象时,他说:“是啊。这就是911,美国正在被美国总统袭击。川普他们就是那伙恐怖分子,他们挟持了飞机撞向美国法治大厦。” 他的语言很生动形象,但这般形象的语言也真吓着我了。相信 Paul Weiss 对川普的妥协也吓着了很多人,他们看明白了这就是一个 911 时刻。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脊梁,人们开始行动。 据时报报道,一些大型金融机构的资深律师开始私下表示对 Paul Weiss 的失望,其中一些表示将考虑从该事务所撤出业务。 民权律师、前司法部官员瓦尼塔·古普塔(Vanita Gupta)既起诉过政府,也在法庭上为政府辩护过。她说,川普的备忘录“威胁和恐吓旨在让政府对法律和宪法负责的诉讼当事人,从而攻击了我们法律体系的根基。” 她还说,行政部门“既不应该害怕也不应该惩罚那些挑战它的人,也不应该是什么是轻率行为的仲裁者——有相应的保护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此刻需要的是律师和法律界的勇气和集体行动,而不是屈服。” 康涅狄格大学法学院教授莱斯利·莱文(Leslie Levin)说,律所基于对业务受损的担忧而做出决定,违背了法律行业的重要原则。“律师应该在政府滥用权力时挺身而出,而像 Paul Weiss 这样的律所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曾代理多位举报人,参与过导致川普被弹劾案子的律师马克·扎伊德(Mark Zaid)说:“在有些事情上,原则比美元更重要。” Keker、Van Nest & Peters 是一家旧金山律师事务所,曾就川普政府的移民突袭行动提起诉讼,该事务所的负责人称川普的最新备忘录“不可原谅且卑劣”。 该事务所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的自由取决于律师是否愿意代表不受欢迎的人和事业,包括在不利于联邦政府的事务中。我们的行业应该为每一位客户提供热忱的法律代理服务,而不必担心遭到报复,无论他们的政治派别或支付能力。” 该事务所还鼓励其他律师加入全国范围的努力,联合起来为支持 Perkins Coie 递交“法庭之友”辩护状。卡普曾是这件事幕后的领军人物之一,现在他已经失去了领导资格。这时候有人接力做这件事非常重要。 美国律师协会本月发表声明(上图为其标题截屏),谴责川普政府削弱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努力,称白宫的这些行动“剥夺了客户诉诸司法的机会,背叛了我们的基本价值观”。 数千名知名企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签署了一封公开信,呼吁他们的雇主公开反对川普政府的举动,认为白宫的行为可能会恐吓律师事务所,使其不敢承接特定客户。至本文发文时,已经有 1607 名律师签名。 大律所跪了,小人物挺身而出 Rachel Cohen 上周四(3月20日),Skadden, Arps, Slate, Meagher and Flom 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雷切尔·科恩(Rachel Cohen)在领英上分享了她发给律所的一封辞职邮件的截图,辞职原因是律所“对川普政府对我们同行的攻击缺乏回应”。 该贴引发了极大的反响。发帖和跟贴的,在法律界基本上都是小人物(除了特意请人传达信息的大律师乔治·康韦)。但是,小人物也是历史的创造者。 我想就以部分翻译科恩的贴以及跟贴结束此文,希望法律界对川普政府违法行为的反击能持续下去,并真正取得法律上的最后胜利。 我刚刚向 Skadden, Arps, Slate, Meagher & Flom LLP 及附属公司发出了有条件辞呈。我向全公司发了通知,估计邮件会泄露出去。我宁可自己和你们分享。 我以三十年的努力才达到现在的位置。要放弃不容易,以前我也做过很多道德上的妥协。 但是,此刻是生存的关键时刻;我们是在已经无法接受的现状基础上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糟,取决于我们如何处理它。 如果继续走在这条职业道路上,我必须接受我所从事的行业——因为这肯定不是 Skadden 所独有的状况——会允许一个专制政府无视法院的存在,那么我拒绝再迈一步。 正如我之前所说,其他人的损失远不止一份薪水。 乔治·康威要求将此信息转发给您 亲爱的科恩女士, 在这个道德冷漠和道德怯懦似乎已经令我们共同的职业陷入困境的时候,看到一位年轻的律师表现出如此的正直和正派,真是令人欣慰,而且我毫不怀疑,您将继续这样做。上帝保佑您。 怀着钦佩之情, 乔治·康韦 请让雷切尔的勇敢引导我们前行。让这成为转折点。 像所有自视甚高的青少年一样,我在高中历史课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想,在真正的恐怖或混乱面前,或者在我的价值观受到考验并需要做出巨大牺牲的时候,我会怎么做。现在我不再需要想了。 看到这样的帖子,我想起了关于成为英雄的一句话(出自《死侍》): “一生中,真正重要的时刻只有四五个,需要你做出选择的时刻——做出牺牲、战胜缺陷、拯救朋友、放过敌人。在这些时刻,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是英雄!雷切尔! 我希望你能激励 Skadden 和其他大律师事务所的其他律师。 参考资料 https://www.americanbar.org/news/abanews/aba-news-archives/2025/03/aba-rejects-efforts-to-undermine-courts-and-legal-profession/ https://www.nytimes.com/2025/03/21/us/politics/paul-weiss-trump.html https://www.nytimes.com/2025/03/21/us/migrant-children-legal-representation-funding.html https://www.nytimes.com/2025/03/21/business/paul-weiss-trump-reaction.html https://www.nytimes.com/2025/03/22/us/politics/trump-memo-lawyers.html 来源:加美财经lg...